滔汩汩,都会以为是为了满园花草的繁盛做铺衬,却没想到,这流水才是园子真正的主角。
院子里大片的草木黑乎乎一片,沾满了泥浆。紧靠着屋子的一面墙壁也连带着遭了殃。院子里除了溅筒和水龙这些灭火的工具,还有许多半黑的大石雕。形状各异,横七竖八,或躺或立。见之胆寒。
她不是没见过大火之后的狼藉,可这院子,着实太过了。
就连伯懿也似是被池塘里的东西吓了一跳。漆黑的眸中黑浪翻涌,无法平息。
林深解释道:“这水流是从你们看到外面园子里的溪流中引来。水流是提前算好的,十二时辰恰好压满一匙,每日寅时末最后一瞬,巨匙满后,便会将所有水倾入池塘之中。右侧的铜锤落下,发出巨大的撞钟声,钟声响彻整个南安县城。而中间铜管内的刻度便会因为石锤归位而回到卯时。”
玉浅肆一把掀开白布,蹲了下来细细查探。
玉浅肆摩挲着玉里乾坤,笑赞道:“人家是‘岸花藏水碓’,这个却反其道行之,用假山上的岸花映出水碓的美来,兼之报时的作用,的确有几分雅趣。”
林深左顾右盼,末了还不忘压低嗓子悄声提醒。
玉浅肆心满意足,转身面朝着破败的屋子,朗声吩咐道:“将所有知情人都带过来,待我验过尸体查过现场,再一一查问。”
说着,接过一簇新的册子,双手奉上。
玉浅肆还从未见过青铜制的水碓,更何况,此物虽形似水碓,其所用却与水碓大相径庭。
池塘不小却极深,有一老藤自池塘旁的假山而出,沿着池塘上提前设好的轻巧竹架,蜿蜒俨密,亭亭如盖,遮住了半边池塘。昨夜火势倾覆,藤架也未能幸免,靠近边缘的绿色透出几分焦灼的黑黄色,有气无力地耷拉着。
透过这些镂空的字,印出假山上的葱郁来,倒是颇有闲趣。
这都多少次了!
一边也早有人听了吩咐将尸体抬了出来,将其横放在草地上。
明德皇后,便是先帝的结发妻子,十年前听闻战场噩耗,自戕于宫墙之内的程家女。老夫人出自安国公府,自与程家交好,甚至比广安侯府与程家的关系,还要近上几分。
漆黑的屋舍在阳光下泛着水光,像是一个遍身裹满黑泥的溺死者一般,将立不立,将倒不倒地强撑着。
“与人见面不点灯,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呀?”
林深担心玉浅肆不留心,又将这几家人的关系絮絮叨叨念了一遍。
“既如此看重,还亲自设计水路,为何扔在这个偏僻的小院中?”
调笑道:“这么吃惊,那晚你没看到这个?”
林深见她终于发现了重点,引她过去,思忖道:“可不是嘛!大体就是根据水碓改的吧。”
见过了水锥的精妙复杂,玉浅肆便立刻明白了林深信中所言,直指伯懿的证据是怎么回事了。
“这东西送来没多久,明德皇后便出事儿了!御赐之物随意丢弃也不成道理,但放在外间又有点扎眼,因此才留在这里吧。”
究竟是德禽生于卵中,还是卵诞于德禽之前,尚未可知。
伯懿凝神回瞪,握紧双拳才勉强没有急怒攻心。
林深伸出一根手指头,左右晃动,一字一顿强调。
她可真是一招鲜,也怪自己失神,老上当!总是被她猝不及防套出话来。
“你说话可谨慎些,据说这是明德皇后亲自设计,送给老夫人的。老夫人还特意为这东西设计了整座园子的水路。”
“十年来,分毫未差过。”
玉浅肆踱步而观,唇角惯常的笑容未歇,眼角眉梢却尽是愕异。
林深双眼放光,终于又可以看到玉浅肆大展拳脚了。连忙挥手示意手下去做,一边点头哈腰,颇有几分舐痔者的模样。
此刻与林深一道背朝屋子,面朝池塘。只见池塘靠墙的两侧,皆是假山嶙峋,其上爬满了蔓生植物。
为了避免大家疑惑,我画了个草图演示水碓的样子。
书评区、和本章说里都可以找到哦
草图,真的很草,轻踩呀哈哈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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